这七个汉字排列得整整齐齐,在白色的背景上显得格外醒目。
“掌握”——多么主动、多么有力量的词。
它暗示着控制、理解和征服。
但真的是我在“掌握”应用吗?
还是应用在通过我“掌握”其他人?
或者更可怕的是,应用在通过让我以为自己在掌握它,来“掌握”我?
那么,这家伙究竟对我产生了多大影响?
这个问题没有简单的答案。
影响可能是线性的,也可能是非线性的;可能是显性的,也可能是隐性的。
就像往湖里扔石头,涟漪会扩散到整个湖面,但每一圈涟漪的大小、形状、持续时间都不同。
应用对我的影响可能已经渗透到我生活的每一个角落——从早晨醒来的第一个念头,到晚上入睡前的最后一个回忆。
哪里是我原本的想法,哪里又是改变后的想法?
这就像试图从混合的颜料中分离出原始的颜色。
一旦混合,就再也回不去了。
即使你能分辨出红色和蓝色,但紫色已经是一个独立的存在,有自己的属性和特质。
我的思想可能也经历了这样的混合——原本的我和应用塑造的我,已经融合成一个新的整体。
无论过去如何,现在为了测试应用效果,觉得建立炮友关系也无妨的这种思考,从我原本想法的脉络来看是正确的吗?
这是一个关键问题。
如果从“科学实验”的角度来看,建立炮友关系确实能提供宝贵的数据:观察高朱音在性关系中的变化,测试应用对亲密关系的影响程度,甚至可能发现应用的运作机制。
从这个意义上说,这是一个合理的实验设计。
但问题在于,真正的科学家会把自己作为实验对象吗?
会为了数据而与他人发生性关系吗?
会为了满足好奇心而玩弄他人的感情吗?
如果答案是肯定的,那么这种“科学”本身就已经偏离了伦理的轨道。
……说实话不知道。
我发现自己越来越频繁地说出这句话。
不知道,不确定,不明白。
曾经我以为自己对人性有足够的理解,对世界有清晰的认知,但现在这一切都在动摇。
就像站在一面哈哈镜前,你看到的既是自己,又不是自己;既是真实,又是扭曲。
就算是我原本的样子,似乎也完全有可能这么想。
这是我为自己找到的最方便的借口——“也许我本来就是这种人”。
也许我一直都有操纵他人的倾向,只是以前没有机会;也许我一直都对性持开放态度,只是没有遇到合适的人;也许我一直都想打破自己的处世之道,只是缺乏勇气。
应用可能不是“改变”了我,而是“释放”了我。
……想也想不出个结果吧。
思考陷入死循环,就像追着自己尾巴跑的狗,永远到不了终点。
每当我以为接近答案时,就会出现新的疑问;每当我想出一个解释时,就会发现这个解释本身的漏洞。
这种认知上的无力感让人疲惫,但又让人上瘾——就像解一道永远解不开的谜题,过程本身成了目的。
就像那种陈腐的科幻作品里说的。
人无论如何都无法证明自身的连续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