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试探我。
他在试探我的爱。
用最残忍的方式:展示他如何被其他女人渴求,展示他如何给予别人快感,展示他如何控制别人的崩溃与重生,然后……看着我。
等着我的反应。
测量我的痛苦深度,计算我的嫉妒浓度,评估我的“爱”在他这套残酷实验中的耐受阈值。
快要发疯了。
不是修辞,是生理性的预感。
太阳穴的血管在“突突”地跳动,后脑勺传来一阵阵针扎似的刺痛。
视野边缘开始出现细微的闪烁和扭曲,像老式显像管电视信号不良时的噪点。
我能感觉到理智的边界正在变得模糊,某种更黑暗、更混沌、更接近本能的东西正试图冲破那层名为“白雪凛”的薄壳。
一边抱着别的女人,一边只用眼神对我说“只看着我”。
这太狡猾了。
这比完全的忽视更残忍。
他给了我一个焦点,一个锚点,一个“你依然在我计划中”的暗示,却又同时用最直观的方式演示着“你并非唯一”。
这就像在饥渴的沙漠旅人面前摆上一杯水,却用玻璃罩子罩住,只允许他看着,不允许他喝。
不,甚至更糟——他允许别人喝,而且喝得津津有味,而他只是看着玻璃罩后的我,观察我的表情。
一边无视我,一边却又用视线向我强调“并没有无视你”。
这种矛盾的行为构成了最精妙的折磨。
如果完全无视,我或许会死心,或许会愤怒,或许会采取更极端的行动。
但他给了我这束目光,这束冰冷、评估、却确实“只为我”的目光。
它让我无法彻底绝望,它让我在痛苦的泥沼中始终抓住一根名为“可能性”的稻草。
它让我无法将恨意完全投向他,因为恨需要明确的“恶意”,而他的行为更像是一种……实验性的观察?
不,那其中肯定有恶意。
但那恶意被包裹在如此复杂的意图中,让我无法简单地定义它。
对着渴望启介君的我,让我喝下他“在试探我”、“意识正对着我”这一点点名为爱的水。
这点水太少了,少到只能润湿干裂的嘴唇表皮,却让深处的渴求更加灼热。
但它又太重要了,重要到成为我此刻全部精神的支柱。
我在分析这滴水:它的温度(冰冷),它的成分(控制欲、好奇心、或许有一丝怜悯?),它的给予方式(施舍般的、居高临下的)。
但我还是在喝,贪婪地、卑微地、用尽全部感知去品味那一丁点湿意。
就像在沙漠中脱水的人,却被人用滴管一滴、一滴地喂着名叫“爱”的水一样。
每一滴落下,都引起更剧烈的痉挛。
喉咙在收缩,胃袋在抽搐,全身细胞都在尖叫着“更多!”。
但滴管的主人控制着节奏,不快不慢,正好维持在不至于死掉、却又永远无法满足的状态。
他在测量我的极限,他在记录我的反应,他在用我的痛苦和渴望校准他手中的滴管。
“呼……呼……”的气息不断从唇边漏出。
这已经成了无意识的节律,像垂死动物的呼吸。
每一次呼气都带着胸腔深处的震颤,每一次吸气都短促而无效。
房间里的空气似乎变得稀薄了,氧分子浓度在下降,或者这只是我的错觉?
不,监测手环的读数没有异常。
是心理性的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