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房间的暖光被调到最暗的一档,床头灯罩里透出的光晕在米白色被面上铺开,像一层很薄的水。
三人吃过晚饭又逛了会儿街,回来已经十点多了。
史娜把包往床上一丢,拉链头撞在床沿,发出细微的金属脆响。
她侧过身,目光从肩头斜斜落下来,盯住坐在床沿的林远,语气懒散,却每个字都裹着一层不容商量的命令。
“就一间浴室,时间不早了,要洗快点。姐,咱俩一起洗得了,省得轮着耗时间。”她顿了一下,嘴角往上牵了牵,眼睛看向林远,伸手指着他说道:“听好了,不准偷看。被我抓到你就完了。”
史莉从衣柜前转过身,手里挽着自己带过来的睡裙。
裙摆薄薄地垂下来,随着她动作轻轻晃。
她朝林远笑了笑,声音温和得像哄一个很小的小孩:“小远乖乖等着,我们很快就好。”
林远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膝盖上睡裤的褶皱,喉咙里挤出一个短促的“知道了”。
他听见史娜嗤笑了一声,接着是浴室门被拉开的滑轨声,再关上的时候,那扇门把大床房里的暖光和浴室里的冷白灯彻底隔开。
水声响起来,先是冷水冲在瓷砖上的硬响,很快被热水蒸腾后的闷响取代。
林远本来已经把手伸进裤袋去摸手机,指尖碰到屏幕边缘,又缩了回来。
他坐在床尾,后背挺得笔直,目光像被一根无形的线牵着,慢慢移向那扇磨砂玻璃门。
最初只能看见一大片被水雾糊住的灰白色。
热气从门顶的缝隙里钻出来,在空中散成极淡的影子。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忽然觉得房间里的空气比刚才稠了一些。
没开冷气。他这么想。又或者冷气一直开着,只是他身上在发热。
磨砂面渐渐被水汽浸透,原本粗糙的颗粒感变得柔和,透出里面模糊的光。
先是一道轮廓浮出来,宽而圆润,肩线很柔,胸线在雾气里起伏得格外明显,腰以下的曲线被玻璃滤掉了所有细节,只剩沉静的一团丰腴。
那是母亲。
林远认得出来,不用想就认得出来。
第二道轮廓更瘦,肩窄而直,臀的线条紧致得几乎有些锋利,像用刀浅浅划出来的一道弧。
史娜。
她正抬手去够墙上的花洒,手肘的尖角在磨砂玻璃上留下一个淡淡的灰影。
两道影子偶尔交叠。
史莉往旁边让了让,大概是递给史娜沐浴露,两人的肩膀擦在一起。
说话声混在水里,只剩一点断断续续的音节,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
史娜说了一句什么,史莉笑了一下,那笑声很轻,穿过水声后变成一种湿润的、听不真切的余韵。
林远的呼吸乱了。他不敢动,手指从膝盖移到腿根,死死按在睡裤上。指节泛着青白,像要从皮肉里顶出来。
高一那年的画面突然撞进脑子里。
那时候他比现在瘦,被史娜按在床上,膝盖压住他的腿,力气大得让他翻不了身。
她贴近他耳边,声音低沉而清晰,命令他不许叫。
那是他的第一次,好像也是她的第一次。
他记得他们的交合处,淌下了一抹鲜红。
可那时候他什么都不懂,只觉得怕。
对异性靠近的陌生、对那种压迫感的恐惧、对自己身体反应的羞耻,全搅在一起,让他从头到尾只会被动承受,连推拒的姿势都做得不完整。
他不知道该怎样靠近一个人,更不知道被一个人需要的时候应当如何回应。那种感觉一直存在,像一根埋在胸口很多年的细针。
而他好像也忘了那时候,史娜是带着泪,占有了他。
画面又切到三天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