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你能这么冷静?
为什么你能这么泰然自若?
凭什么你能永远如此云淡风轻?
明明这事关我们二人的未来,怎么你就好似一切都事不关己?
她以莫来有的愤怒伪装勇气,决心强硬到底。
“现在就要谈明白!”
因为只有现在,她短暂望向窗外,王都之内已然亮起无数火把、油灯,但却不是呼啸湾的灯火通明也不是夜鸦堡外小镇的荧彩斑驳,柔和而又清冷,而是翻滚着一种令人不安、繁复夸张的暗红色,正如它那绚丽的名字,但拉雅无比清楚,这里压根不是满溢香气的玫瑰园,而是一只装着数十万人的脏水桶,一个足足散发着三十多万人臭气还有腐烂废物的粪堆,用色彩和繁华掩饰古旧和丑恶,即使无数诗人、歌手赞誉其为‘茹迪的蔷薇’,也无法掩盖内里的肮脏,而就算这座城市有美的地方,那毫无疑问也是一种腐败的美。
“你要谈明白,行。”
刚刚重新拿起酒杯的特里再次放下,还有自己的二郎腿,他双手交叉,端正姿态,但语气却是轻飘飘的。
“我洗耳恭听,小姐。”
“我父亲写信说他已经安排了宫廷的接应还有套金玫瑰区的大宅子,是桑松家族长久以来在王都沿维茵河黄金地段的地产,从窗外看去能清楚望见圣石岛上的玫瑰宫还有圣石大教堂,王室御用的绸缎商人还有不少宫廷爵士乃至伯爵想要从我父亲手里买下,他都不曾同意,周围住的也大多都是宫内的侍臣贵族……”
“如果我没记错:在蔷薇庭找穿袍贵族就跟路边寻耗子一个难度。”
“那至少都是封过爵位军衔的!最次也是王家一级军士长(后来俗称的少校)。”
拉雅差点再次失声,但还是忍住没让刚才的失态重演,她沉下声音,以示理性。
“而我更听说财政大臣毕斯伯老伯爵就住在我们对面的圣马丁胡同,毫无疑问这才是配得上我们身份的住处,这更是我们的路。”
“关于这个……”
贵族青年耸耸肩膀,随即拒绝道。
“我和小姐你之间早在呼啸湾就讨论过,也已盖棺定论,我代表的是巴伦并非桑松。而且这跟玫瑰宫王室专供持剑贵族居住的免费公馆没有任何区别,这种行动会暗示我乃至我背后的枭鹰家族站队王室的立场。”
“站在国王那边儿又有什么坏处?”
金发青年奇怪地看了自己未婚妻一眼。
“刚刚小姐你还告诉我国王对韦赛修道院干的好事。”
“因为这就是和国王作对的下场!”
紫发少女突然又是一阵激动,她那好看修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美好妙曼的娇躯莫名一阵颤抖。
“白石厅议长威廉·特雷瑟姆口出妄言害了自己的女儿随后坠楼而死,阿伦德尔伯爵、蔷薇庭前任市长沃尔沃斯乃至有着王室血统的格洛斯特公爵均被‘冒犯国王罪’被关进过荆棘塔内,而沃尔沃斯更是因叛国罪被绞死在罗西奥广场,玫瑰卫队的人把他挂在梁上足足三天三夜,而他们就是连修道院也敢强闯施暴!”
特里能明显察觉到拉雅内心的慌张,他眯了眯眼睛,接着毫不客气地揭穿她的内心。
“你怕他们。”
拉雅瞪大眼睛,表情微微一顿,心脏几近撕裂,接着颇有些凄厉地无助道。
“你也该怕。”
“晚了。”
青年满不在乎地答。
“我不怕卡特二世更不怕他手底下养的行蛇走狗。”
相反我会记住他们,特里忆起修道院所见,若有某人想让此景再度上演,他定会让其领教一下曾经英诺森三世的手段,他接着说。
“蛇只敢在阴影潜行,狗也是依仗人势,它们本身并不值得畏惧,韦赛修道院遇袭的消息被如此隐藏,国王最终也未能压倒教廷的结果也说明至少在明面上蔷薇庭还是有着贵族争斗之间最基本的体面和规则,而且事情真有小姐你所说的这么骇人,那我此行更有必要,更何况我又不是没带人。”
还多带了一个。特里抿了抿嘴唇,却没敢把话说全,可一股火气早已涌上拉雅的心头,她转头就忘了自己刚刚的恐惧。
“那你带的人里又有谁知道那座破修道院的事?”
“话又说回来了——你怎不在我拿到玛格丽特夫人的推荐信或者拜访韦赛修道院之前告诉我。”
特里再次不解发问,转瞬间拉斯特莱雅便再度露出无比凶狠的表情,宛如一头领地遭受侵犯的雌豹。
“你明明知道为什么。”
“因为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