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什么?”厚趣把她的手指包进掌心,“我压了这桩差事一个多星期,他们早就不耐烦了。”
周芷转过头:“那你为什么突然又答应了?”
厚趣的目光落在窗帘缝隙漏进来的那道光线上,“我以前一直以为,长老们死守厚训,不过是老人家固执,墨守成规,不肯变通,觉得祖宗的东西动不得。”他顿了顿,“但这次我摔了茶盏,说了重话——我观察他们的反应,发现不是这么回事。”
“那像什么?”
“像……”厚趣斟酌着词句,像在回忆某个细节,“像台上唱戏的人。我摔茶盏的时候,三长老眼皮都没抬,完全没有那种被冒犯的震怒,五长老甚至笑了一下。他们嘴里说着规矩不可破,可眼神里没有那种真正卫道士的狂热。倒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夫人必须跪、必须穿永贞服、必须接受调教——这些规矩被执行得一丝不苟,可执行的人,并不像真的相信这些规矩本身。”
周芷皱了皱眉:“什么意思?”
“意思是,”厚趣转过头,直视她的眼睛,“他们守着这些规矩,不是因为规矩本身有多神圣,而是因为剧本已经写好了,至于剧本背后的东西,他们或许知道,或许不知道,但没人会去拆穿。我如果一直只做一个局外人,就永远看不清这出戏到底在演给谁看。不了解敌人,又怎么能战胜敌人呢?”
周芷盯着他,盯了很久,忽然泄了气。她把额头抵在他肩上,声音轻下去:“……那你可得看仔细了。”
“我会的。”厚趣的手臂环过来,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那你说的敌人是指谁呢?”,周芷靠在他胸口,声音狡黠。
她听着他的心跳,三天来绷紧的神经终于松了一丝。
闭上眼睛,几乎要睡过去。
但身体深处某个地方忽然轻轻颤了一下——被反复推上悬崖又扔下来的余韵,在接触到他的体温后就苏醒了。
“还好吗?”厚趣的手掌覆上她的腰侧,隔着半透明的乳白色乳胶,热度透进来。
周芷想说本小姐好得很,但一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自己,带着没正经说话的砂砾感。
她只好把脸埋进他肩窝,鼻尖蹭着他风衣领口残留的气息,闷闷地嗯了一声。
那声嗯尾音发颤,泄露了太多不该泄露的东西。
厚趣听懂了。
他没有急着做什么,只是把她往怀里拢了拢,下巴抵在她发顶。
身体深处某个地方正在苏醒,被反复戏弄的憋屈此刻全化作一股燥热的暗流,在血管里横冲直撞。
她无意识地蹭了蹭他,乳胶在两人之间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厚趣的呼吸顿了一下,“……可以吗?现在?”他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低得像叹息,“你刚出来——”
周芷抬起手,覆在他的后颈上,轻轻按了一下。那意思很明确:别废话!
厚趣低笑了一声,从枕边摸出平板。指尖轻点:【永贞服拟态启动】
凉意掠过皮肤,乳白色的乳胶从锁骨处开始一寸一寸变得透明。
淡粉色的藤蔓纹路最后一次在逆光里闪了闪,彻底无迹可寻。
束腰、长靴、七件套早已在之前被丈夫抱上床的时候解除了拟态,此刻随着永贞服的蒸发,她身上最后一丝人造的束缚消失了。
她仰面躺在深灰色的床单上,完全赤裸。
厚趣俯身过来,手指悬在她皮肤上方,停了一瞬。然后他触上去,从锁骨下方开始,沿着脊椎的凹陷一路往下。真实的、带着体温的摩擦。
周芷的脚趾在深灰色的床单上蜷了起来,足弓不再被十二厘米的跟尖强行拱起,脚趾可以自由地舒展。
脚底的肌肤因为长期被捂着而格外细嫩,泛着一点薄红。
厚趣的目光在那里停了很久。
“……看什么看。”周芷梗着脖子,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本小姐的脚丫能这么让你恋恋不舍的?”
厚趣没说话。
他低下头,嘴唇贴上她的脚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