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没有穿鞋。
赤裸的白嫩足掌连续踩在冰凉的瓷砖上,留下一个又一个湿润的足印。
从淋浴间出来,走到洗漱台前停住。
她抬起骨节分明的手,把起雾的银框眼镜从鼻梁上摘下,随手搁在台沿。
拧开水龙头。
哗啦啦的冷水流出,她两手并拢接了一捧凉水,低头浇在脸上。
水漫过眉眼,再顺着下巴淌下来。
直起身,姐姐双手撑着台面,静静地看着镜子里那张清冷至极的面容。
平时总是被眼镜遮掩的黑眼圈,此刻看起来又重了不少。
她伸出手,从洗漱台旁的置物架上摸出一个略显干瘪的烟盒。
抽出一支,熟练地叼在淡色的薄唇间。
打火机的火苗跳了两下,勉强将烟丝点燃后,便无力地灭了。
姐姐将打火机随意扔回台上,随之深深吸了一口。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浴室门边,忽然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女声。
梁雪靠在浴室门框上,两臂环在胸前。
她身上套着姐姐的旧浴袍,领口敞着,锁骨下面露出一道结了痂的深红疤痕,两公分长,已经收口了。
姐姐没有回头,只是对着镜子,缓缓呼出一口浓白的烟雾。
“怎么做?最坯的结果,不过一死而已。”
烟雾缭绕间,姐姐冷漠的眼皮半耷拉着。
梁雪从门框上直起身,走到姐姐旁边。
她伸手把姐姐唇间那支烟夹过来,滤嘴上还沾着唇印,但她想也没想就叼进自己嘴里,深吸了一口。
“都这样了,你还让你弟弟今晚过来?”梁雪吐出烟圈,眉头紧锁。
姐姐面对着镜子,五根纤长的手指插进湿头发里,从前额往后梳,一绺一绺往后顺。
绝美冷白的脸蛋终于全露了出来。
“他学习要紧。”
“学习?”
梁雪把烟从嘴里拿下来,苦笑一声,“那“大虎子”死了,要是他手下寻思报复,盯上你家人了,你怎么搞?”
姐姐的手停了一下。
她转过头看梁雪,几缕带水的头发从指缝间耷下来,遮住了半只阴森的冷眸。
“死了么。”
姐姐的嘴角慢慢往上扯,“我怎么不晓得。”
梁雪愣了一下,没接话。
“那畜生找了个没人的地儿,自己钻箱子里,让我拉走。”
姐姐寻来一块白毛巾,将头发擦干,“从头到尾,只有他一个直系手下晓得,是我带走的他。”
闻言,梁雪把烟头摁灭在大理石台面上,拇指碾了两下。
“我去做了他。”
“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