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澈拿起手机,划开屏幕,果然是医院自动发送的缴费提醒,那串数字看得他眼皮直跳。
还没等他从那种熟悉的窒息感里缓过神,手机又是“嗡”地一声震动,一条微信消息跃入眼帘。
备注名是“江瑶”,只有简短的一行字:酒店名字“丽思卡尔·江景套房”,后面跟着一串数字“2806”。
林澈盯着那行字,大拇指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屏幕。
丽思卡尔,江景套房,那是他这种端盘子的服务生一个月都挣不了一晚房费的地方。
他盯着那串数字,仿佛看到了一个精致而昂贵的囚笼。
许久,他锁了屏幕,将手机反扣在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然后,他端起那杯冰冷苦涩的咖啡,仰头一饮而尽。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让他打了个寒颤,却也激出了一丝决绝。
夜晚,终究还是来了。
城市的霓虹在夜色中次第亮起,将天空映成一片暧昧不清的紫红色。
林澈冲过澡,换了一身唯一还算体面的纯黑衬衣和牛仔裤,站在了丽思卡尔酒店金碧辉煌的大堂里。
巨大的水晶吊灯投射下璀璨刺眼的光,空气中浮动着昂贵的东方调香氛,脚下是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映着他略显局促的倒影。
他穿过大堂,走进观光电梯,随着电梯的攀升,城市的万家灯火逐渐在脚下铺陈开来,江景如同一条流光溢彩的缎带。
他无心欣赏,只觉得心脏随着电梯的上升而越悬越高。
走到2806号房门前,走廊里铺着厚实软密的手工地毯,脚踩上去悄无声息,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他自己的心跳声。
他站在那扇深色的木质房门前,停顿了几秒,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所有的自尊都压缩进肺腑最深处。
然后,他抬起手,曲起指节,轻轻扣响了房门。
“笃——笃笃。”敲门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有些小心翼翼。
门几乎是立刻就打开了,快得仿佛里面的人一直就站在门后。
一条缝隙先露了出来,随即,一股清新而又甜媚的洗发水混合着沐浴露的香气,像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探了出来,钻进他的鼻腔。
那是栀子花和晚香玉混合的味道,带着湿漉漉的水汽。
门被彻底拉开,江瑶出现在暖黄色的灯光里。
她穿着一件象牙白的真丝吊带睡袍,袍角堪堪遮住大腿根,腰间松松地系着一根带子,领口深V,毫不吝啬地展示着那一片白嫩细腻的肌肤和若隐若现的深沟。
她的长发还半湿着,几缕湿发黏在修长白皙的颈侧,水珠顺着发梢滑落,沿着锁骨的弧度蜿蜒而下,最终隐入睡袍深处。
她的脸上未施粉黛,皮肤在柔光下呈现出健康的蜜桃色,嘴唇是自然的浅粉,微微嘟着,看起来既清纯又可口。
可偏偏那双眼睛,此刻却带着一种不属于她的慵懒和审视,像一只正在打量猎物的猫。
林澈的呼吸在那一瞬间有短暂的停滞。眼前的江瑶,比当年更美,美得有了攻击性。
江瑶淡淡地扫了他一眼,那目光像羽毛一样轻,却又带着一丝冰冷的硬度。
她没说话,只是转身,赤着一双雪白的脚丫踩在柔软的长毛地毯上,一步一摇地走向房间中央那组米白色的丝绒沙发。
她身体的线条在轻薄的真丝睡袍下若隐若现,腰肢的扭动带着一种刻意模仿的媚态,虽然生涩,却足够撩人。
她款款坐下,翘起二郎腿,伸手端起了茶几上早已倒好的高脚红酒杯。
杯中深红的液体在灯光下轻轻晃荡,折射出宝石般的光泽。
她学着电影里那些风情万种的女人,将杯沿凑近唇边,微微仰头,抿了一小口。
酒液入口,一股酸涩的苦味立刻在味蕾上炸开,让她险些皱起整张脸。
但她硬生生忍住了,只是伸出舌尖,极快地舔了一下沾着酒液的上唇,然后用另一只手指了指旁边的磨砂玻璃浴室,声音淡淡地,听不出什么情绪:“去洗澡。”
林澈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沉默地转身,走进了浴室。
磨砂玻璃门轻轻合拢,发出“咔”的一声轻响,虽然来之前洗过澡了,但他依旧听话的又洗了一遍。
直到听见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江瑶紧绷的身体才像泄了气的皮球,瞬间垮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