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迫不及待地把酒杯“咚”地一声礅在茶几上,皱着鼻子,伸出舌头像小狗一样哈着气,小声地抱怨道:“难喝死了!怎么有人喜欢喝这种东西……又苦又涩的,还那么贵!”她忍不住拿起茶几上的水杯猛喝了一大口,冲淡嘴里的怪味。
为了今晚,她可是做足了功课。
特意去买了这件据说男人看了都会血脉贲张的真丝睡袍,甚至提前两个小时就到这里,泡澡,抹身体乳,喷香水,还对着镜子练习了半天的表情和眼神——如何轻佻,如何不屑,如何像个“金主”。
可这红酒,她实在欣赏不来,每次喝都觉得自己在喝药。
她侧耳听了听浴室里持续的水声,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开始自动生成图像——温热的水流,顺着男人宽阔的肩背流淌,流过那结实的胸膛,紧窄的腰腹……她想到当年,自己曾依偎在那片胸膛里,闻着他身上好闻的皂香,觉得那就是全世界的安全感。
腾地一下,她的耳根就烧了起来,那抹红晕迅速蔓延到了脸颊和脖子。
她抬起双手捂住自己滚烫的脸,掌心下的皮肤烫得几乎要烧起来。
她用力深呼吸,胸口剧烈起伏着,心里的小人开始疯狂呐喊:江瑶,你给我振作!
你是来玩弄他的,是来报复的!
不是来重温旧梦的!
别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傻丫头一样!
对,你要掌握主动权!
她努力回忆着自己在电视剧和小说里看过的那些“坏女人”的桥段,可越想心跳就越快。她只能闭上眼睛,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不知过了多久,浴室里的水声戛然而止。
又过了一阵,磨砂玻璃门被推开,一股混合着沐浴露清香的白蒙蒙水汽涌了出来。
林澈走了出来,下身只围了一条白色浴巾,松松垮垮地卡在胯骨处。
他赤裸的上身还挂着没擦干的水珠,灯光下,那些水珠顺着他纹理分明的肌肉线条缓缓滑落,消失在人鱼线没入浴巾的边缘。
几年的体力劳动让他比大学时精壮了不少,却也留下了不少痕迹——左肩胛骨处有一道淡淡的旧疤,手肘处也有些粗糙。
他一边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抬起头。
江瑶看见,他额前的湿发被随意撩向脑后,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那双愈发深邃的眼睛。
他瘦了很多,锁骨比记忆中更加突出,但那双眼睛里,却沉淀了太多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江瑶努力压下心头的慌乱,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她练习了无数次的淡笑。
她站起身,赤足踩在地毯上,一步一步,慢慢地、稳稳地朝他走去。
她光裸的双腿在睡袍下摆处若隐若现,脚踝纤细,趾甲上涂着与睡袍同色的裸粉色甲油,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两人之间的距离被一点点拉近。
她站定在他面前,仰起头,那双曾经清澈如小鹿的眼睛此刻故意半眯着,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丝生涩的魅惑。
她缓缓伸出双臂,白皙柔软的胳膊绕过他的脖颈,微微用力,将他的头压低下来。
林澈被动地低下头,眼神幽暗地看着她。
他看到她的睫毛在轻轻颤抖,鼻尖有细密的汗珠,嘴唇虽然勾着笑,但那笑意并没有到达眼底。
他顺从地微微俯身。
江瑶踮起脚尖,闭上眼,仰头吻上了他的唇。
四唇相接的瞬间,两个人都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他的嘴唇有些凉,但异常的柔软,带着一丝薄荷牙膏的清冽。
她努力回忆着技巧,先是轻轻含住他的下唇,然后用舌尖试探性地舔了舔他的唇缝。
很软,很热,她的心跳乱了一拍。
他的呼吸扑在她的脸上,带着刚洗完澡的湿热。
林澈的大脑有瞬间的空白。
那柔软的触感,那生涩的试探,让他心里某个深埋的角落轰然塌陷。
他一直垂在身侧的手像有了自己的意识,猛地抬起,箍住了她纤细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