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等连仙人都能腐化的剧毒魔气,莫说是他一个未成仙的修士,便是那大乘期的田云升来了,沾上分毫也是魂飞魄散的下场。
他只能眼睁睁地僵立在殿门处,死死盯着那一团黑气之中。
隐约间,在气机交汇的刹那,他似眼花般瞧见那干瘪枯尸的背后,虚实相汇间,竟浮现出一片背负苍天、脚踏黄泉的通天巨龟的法相须弥!
但这等宏大异象不过白驹过隙,惊鸿一瞥后便隐没无踪。周柏洛掐着指尖,只当自己是在心魔余悸中生了幻觉。
滴答,滴答。
光阴在这死寂的大殿内,似是凝结成了有分量的铅水。周柏洛煎熬难耐,心灰意冷,只道自己丢了佳人的定情物,便要坐化在这秘境之中了。
熟料,半个时辰后。
那团环绕干尸的万载黑雾,忽如沸水入油般,剧烈翻滚暴走起来!
在这足以毁天灭地的灵机震荡面前,周柏洛顺从着求生的本能,一退再退,直退到后背贴上殿门青铜兽首。
那翻滚的迷黑色漩涡中心,一抹细微虚光亮起。
紧接着,那块熟悉的青金龟甲,便似自粘稠的剧毒沼泽中艰难挤出的空气泡沫,一分分地剥离了天魔气机的纠缠。
“噗”的一轻响,玄龟息壳宛若耗尽了最后一丝道蕴灵气,原先那流光溢彩的八卦神纹尽数暗淡褪色。
变作一块犹如瓦砾般毫无活力的凡铁,直挺挺地砸落在布满灰尘的玉砖之上。
而在那黯淡的龟甲内侧凹槽中,正摇曳着一抹幽绿色、忽明忽暗、宛若风中残烛般的魂火。
周柏洛喉结滚动,死死盯着那龟甲与魂火,举棋不定。
此等通天手段的主人,必然是一位俯瞰万古的大神。
若是对方尚存一丝不灭神念,自己这般低劣修为贸然去碰,那岂非主动将这具上好的年轻皮囊送上门去,教人行那“夺舍”的逆天转生之法?
可若是不捡……
那是小师妹顶着宗门重手换来的信物!
是见证自己这辈子唯一一抹柔情的无价之宝!
日后相见,若教她知晓自己连一面龟壳都护不住,何谈护她周全?
更何况,这龟壳是他在这秘境以及太荒界中匿息潜行的免死金牌,离了它,莫说成仙证道,便是走出这大殿都是痴想!
“拼了!”
就在他天人交战之际,远处的幽谷甬道中,传来细末声响。
“沙、沙……”
有脚步声!
且这步履沉稳凝实,落地生根。
周柏洛曾暗中观察过田云升的脚法。
那老魔虽肥躯如山,但修习大乘魔功,踏雪无痕,步态绵软轻灵如飞燕。
而此人的步履,带一股怯懦中夹杂着谨慎的凝重。
这天仙阙内,竟还有第三个活人!而且不知是友是敌!
周柏洛在这危机感催逼之下,瞳孔一缩,再顾不得什么夺舍凶险。
猛地发力,犹如猎豹扑食般前窜数步,一把将地上那块暗绿闪烁的玄龟息壳死死扣在掌心。
刹那间!
那团幽绿色的黯淡魂火,顺着他温热的掌心劳宫穴,“跐溜”一下,如水银泻地般钻入了他的主脉之中!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