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台之上,那道贯通天地的金色光柱只持续了短短三息。
清韵真人烟霞色的广袖在身后轻轻一拂,动作淡得像是在掸去一粒尘埃。
可随着她这看似随意的一拂,整座云台骤然被一层半透明的、月白与烟霞交织的光幕笼罩,将陆言周身那圈淡金色的日冕、经脉重塑时发出的龙吟虎啸、乃至天地间所有异样的灵气波动,尽数吞没其中。
从外面看去,云台依旧平静,只有清韵真人似乎因讲道耗神而微微蹙眉,抬手捏了个“静”字诀。
台下众弟子只觉耳畔忽然清净,方才那令人心悸的威压如潮水般退去,仿佛一切都只是错觉。
“今日讲道,到此为止。”清韵真人的声音恢复了淡漠,目光扫过全场,在陆言身上停留了一瞬,却未露出半分异样,“散了吧。”
弟子们虽满心惊疑,却不敢违逆,纷纷起身行礼,三三两两退去。
有人临走时忍不住回头张望,只见清韵真人已经转身,衣袂飘飘地走向云台深处的静室,而秋绛雪与夏红衣竟被一道无形的柔力托起,紧随其后。
“她们被留下了……”
“难道是要责罚?毕竟刚才那动静……”
窃语声被山风吹散。
静室设在揽月峰后山,名为“双心斋”,取“道心魔心,一体双生”之意。
推门而入,外间是一间极简的玉室,正中摆着一方寒玉蒲团,四壁空无一物,唯有地面刻着繁复的阵纹,在幽暗中泛着淡淡的银光。
内室则以一道珠帘相隔,隐约可见后面云床幔帐,透着几分不属于清冷道场的、暧昧的暖香。
那香气若有似无,却像细小的钩子,轻轻刮过鼻腔,让人下意识地想靠近。
清韵真人步入室内:“坐。”她只说了一个字。
陆言与夏红衣对视一眼,在蒲团上并肩坐下。
夏红衣的手悄悄伸过来,握住了陆言的手,掌心全是汗。
陆言反手握紧,示意她安心,可自己的心跳却快得像是要撞破胸腔——清韵真人越是平静,他越是摸不透这位高阶女修的心思。
“炼气十层。”清韵真人忽然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她缓步绕至陆言身前,赤足踏在玉砖上,无声无息,却每一步都像踩在陆言的神经上。
烟霞色的纱衣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隐约勾勒出修长的腿线与腰肢的柔韧弧度。
“亘古未有。”她微微俯身,烟霞色的袖口垂落,露出一截皓腕,指尖轻轻挑起陆言的下巴,迫使他抬头。
那指尖冰凉,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道,却在触碰的瞬间,像是故意在他下颌线来回摩挲了一下,留下细微的酥麻。
“秋绛雪,你告诉本座,你是如何做到的?”
陆言被迫望进清韵真人的眼眸,那里面不再是讲道时的魅惑春水,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仿佛能照见他灵魂深处每一个秘密。
他脑中飞速运转,他不能说肉包,不能说地球小说,不能说信仰力。
他只能——“回真人,”他垂下眼睫,声音尽量维持着秋绛雪该有的清冷,却因紧张而带了一丝沙哑,“弟子今日听真人讲道,悟了魅惑之道。忽然发觉……魅惑与清冷,并非对立,而是同源。清冷是拒人千里,魅惑是引人深入,可归根结底,都是‘情’之两极。弟子体内本就有夏师姐相助领悟的喜欲道意,三者交融,竟误打误撞,让弟子看清了欲望的本质,从而……破限。”
这番话半真半假,却字字叩在道上。
清韵真人的指尖微微一顿。
她眼底那片寒潭,忽然泛起了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