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曼跟出来,在走廊拐角拦住她,声音只有两人听得见:“孙胖子那样的,恶心归恶心,成不了气候。真要防的,不是他。”
许茹抬头。
林晓曼笑了笑,那笑里有点过来人的凉:“赵局要是真看中你,会比孙胖子体面一百倍,也危险一百倍。体面的刀,割肉的时候你还得谢恩。”
“林姐,我没有——”
“我没问你有没有。”林晓曼打断,伸手帮她把领口歪了的扣子拨正,动作亲昵,“我只告诉你:专班名单是机会,也是门票。进了门,就别装自己还在门外。”
她拍拍许茹肩膀,走开,留下一串清脆的脚步声。
许茹站在原地,手里的文件夹边又被捏出新的折痕。
副局办的门开着。赵德海在打电话,见她进来,抬手指了指沙发。她把数据放下,准备退,却被他按住话筒,对她道:“等我两分钟。”
两分钟里,她听见他对电话那头叫“周主任”,语气恭敬里夹着热络:“……苗子有,稳当……对,云城这边我盯着……”
周主任。
名字从他嘴里滚出来,许茹只觉得自己像被提到的“苗子”一样,忽然变成了某种可打包上交的东西。
电话挂了。赵德海看她:“数据放那。晚上专班碰头,换地方,安静点。我让人订。”
“是。”
“你表现好,自然有人看见。”赵德海说得轻描淡写,盯着她的眼睛,“去吧。”
许茹退出去时,腿又是软的。
她在卫生间隔间里站了很久,才把呼吸调匀。
镜子里的自己妆还在,眼神却像昨晚被水冲过之后,多了一层薄薄的膜——膜后面,有什么东西正在改写“我是为了房贷”“我是为了王恺”的台词,改得更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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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五十,王恺再次听见钥匙声。
比昨晚早一点。许茹进门就说“碰头会提前散了”,然后径直进浴室。这次她把换下的衣服塞进洗衣篮,动作快,像怕被看见。
王恺去倒水,经过洗衣篮时,眼角余光扫到——
一条浅色内裤搭在衬衫上,边缘卷着,内侧靠近裆部的布料上,有一点点已经干涸的浅痕。
不是经血的褐,更像浊白被搓淡后的影子,小得几乎能用“眼花”解释。
他的脚步钉住。
浴室里水声轰鸣。
王恺的喉咙发干。他伸手,又缩回,最后只把篮沿的衬衫往上拽了拽,把那条内裤盖住——像盖住一件不该属于这间屋的证物。
“你在外面?”许茹隔着门问。
“倒水。”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平得可怕,“你洗你的。”
他坐回沙发,电视开着,画面是他看不懂的球赛。耳膜里全是自己的心跳。香水可以是小样,晚归可以是专班,可那一点浅痕——
或许是分泌物。或许是她自己的。或许什么都不是。
他选择“什么都不是”。
因为如果是什么,他接下来该怎么办?
质问?
砸东西?
去局门口堵人?
那些都不像王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