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远了,林晓曼才继续:“你这两天收敛点。别去1208,别回陈总。风口上,稳最重要。周主任那边要是听见你稳,比听见你浪更有用。”
“我知道。”
“你知不知道”林晓曼盯着她,“你老公接送的事,单位也有人说。说你家属管得宽。管得宽的家属,有时是盾,有时是把柄。”
许茹耳根发烫。五十米。监视。装。那些词从林晓曼嘴里出来,像被翻译成了单位语言:家属、管得宽、把柄。
“林姐,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我不知道更多,就活不到今天。”林晓曼把纸杯搁下,唇边一点笑,“还有——别因为风声就飘。飘的人,摔得最快。你现在像踩在冰上,冰面亮,底下是河。”
她说完先走。
许茹独自站了两秒,才把咖啡倒进水槽。
咖啡太苦,她喝不下去。
苦的不是味道,是“值了”两个字又在舌根发甜——甜得可耻。
升迁的风一吹,昨晚逃出来的空、电话里的呜咽、赵德海那句“连你老公一起请”,全被暂时盖住一层粉。
粉叫编制,粉叫前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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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科长在门口探头,笑得阴阳:“哟,准科长。茶水间开会呢?记得提拔了别忘昔日同事——昔日同事可都长眼。长眼的同事一般都知道起点在哪。”
“孙科。”许茹冷声。
“开个玩笑。”他举手,走进来接水,声音压得更低,“玩笑里有真。真要出事,先烂的是女人。男人顶多写检查,女人连检查都写不干净。”
“孙科,名单没定,您也别提前写悼词。”
“我写悼词?”孙科长哼了一声,“我是提醒你。提醒归提醒,锅我还是不管。你要是动了,专班的烂账别甩我桌上。甩了,我也有嘴。”
他走开,留下那句:“玩笑里有真。真要出事,先烂的是女人。”
许茹站在茶水间里,水声还在,像什么都没发生。
她知道孙科长忌妒。
忌妒会变成闲话,闲话会变成刀。
刀不一定砍得死人,但能在考核表上划出细痕。
回到工位,她打开邮箱。
没有正式通知,只有几封催材料的邮件。
催材料是日常,日常最能装正常。
她改了一版说明,改到标点都对齐,才觉得自己还像个“笔杆子”,而不是昨晚那个裙链半开、边接电话边被指奸的人。
中午食堂,人比平日多。
她端着餐盘找位置,听见邻桌压低的讨论:“……就她,材料是写得好,可人……”“人怎样?”“你懂的。懂的就别说太满。”“说满了像眼红。”“眼红也比被绿帽子绿了强——听说她老公天天接,接得像押解。”
许茹的筷子停在半空。
押解。
两个字从别人嘴里出来,比王恺自己说“我等”更刺。
她把汤喝完,味同嚼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