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了就收着。收着不是怂,是懂事。”他抬眼,“匿名信压了,压了不等于撕了。撕了的人才会再写第二封。你这两天别往酒店跑,也别让你爱人再在楼下装岗。装岗装出闲话,闲话比床上那点事更难擦。”
许茹耳根一热:“赵局……”
“宴会的事,过两天会有正式通知。”他继续,“周主任那边看着呢。看着你稳不稳,也看着我把不把人管住。你要是再逃一次电话那种戏,戏可以,别在风口上演。”
“我……”
“下去吧。”他挥手,“材料该交交。人该干净干净——至少表面上。”
她退出来,门轻轻合上。走廊里阳光斜切,切在地砖上,亮得刺眼。表面上干净。表面上的干净,是她现在唯一能穿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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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前,林晓曼又来了一趟,把一份内部参考往她手里一塞:“看看。别外传。”
许茹打开,只有半页,隐去了抬头。
内容很短:反映个别干部作风问题、不正当交往、以权谋私苗头——点到为止,没有名字,却处处像名字。
页脚有一行铅笔小字:已阅,暂不扩大。
“这就是匿名信?”许茹声音发干。
“相关的。”林晓曼说,“压下去的样子,就是这样。轻描淡写,一笔带过。一笔带过的东西,最吓人——说明有人能按,也说明有人还在看。”
“谁写的?”
“你查谁写的,你就完了。”林晓曼盯着她,“查,等于自己承认心里有鬼。有鬼的人,最爱追第一封;追第一封的人,等来的往往是第二封。”
许茹把纸折好,塞回林晓曼手里。“我不留。”
“聪明。”林晓曼收起,“记住:升迁是糖,匿名信是药。糖药一起吃,别噎着。宴会前,把脸收拾干净,把裙链拉好——别再半开着接电话。”
最后半句像刀。许茹脸色一白。林晓曼已经走了,只留下咖啡与冷笑混在一起的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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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王恺来接。
车上她说了借调的事,没说匿名信。王恺“嗯”了一声:“好事。”
“你真觉得是好事?”
“你高兴就好。”他重复这句旧台词,台词下是更深的裂,“反正……你一路都在往上。”
往上。
两个字像刀,也像赞。
许茹想握他的手,伸到一半收回。
风声在单位转,风声也在他们中间转:转成一种心照不宣——她越升,他越绿;越绿,他越硬;越硬,越说不出口。
“昨晚……”她轻声,“你还在生气吗?”
“生什么气?”他看着前方,“你说谈材料,就谈材料。半小时结束,就半小时结束。我问了,你说烟。行。烟。”
“恺……”
“别解释。”他打断,声线低,“解释一次,我就多信一次;信一次,就多蠢一次。我今天在单位也听见闲话——不是听见你,是听见‘谁谁老婆傍领导’那种酒桌段子。段子不点名,可我听着,像点了。”
许茹手指绞着包带。“谁说的?”
“不重要。”王恺笑了一下,笑意苦,“重要的是,我听完还硬了。硬完更恶心。恶心完……还是来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