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一晚”拖成了“想一天”。
周六中午,两个人面对面吃饭。
一盘青菜豆腐,一碗昨晚剩的排骨汤,热过一遍,油花稀薄地浮在汤面上。
许茹几次把筷子放下又拿起,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请柬还躺在手机里,暖色裙子挂在门后,赵德海那句“别怂”钉在对话框的置顶行。
厨房的排风扇嗡嗡地转,把沉默搅得更黏。
王恺先接近。
“宴会,”他拿勺子搅着汤,勺沿碰了一下碗壁,叮的一声,“我去。”
许茹的筷子停在碗沿。“真的?”
“真的。”他没看她,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小块油渍上,“你不是说携眷可选吗?我选了。你就别拦着了。”
“我没拦。”她声音放轻,“我怕你……不舒服。”
“不舒服也得去。”王恺放下筷子,声线平,平里夹着一点硬,“至少让我看看,我老婆在什么样的酒桌上笑,笑给谁看。”
许茹耳根发热。她低头夹了一筷子青菜,嚼了很久,什么味道都没尝出来。
“报名了吗?”他问。
“还没。赵局说,确定了再报。”
“报。”王恺端起水杯,喉结滚了一下,“王恺。国企综合部。家属。”
家属。两个字从他嘴里出来,像一份判决书。
许茹点头,点得很轻。
她想说“谢谢你陪我”,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对——谢谢像是把赴宴说成恩惠,而她欠他的账早就不止一顿饭。
香水味、凌晨两点的“加班”、会所门外五十米、包里那两张卡、脱到一半的酒店。
账叠在一起,一句谢谢盖不住。
“你……真想清楚了?”她还是问。
王恺终于看她。镜片后面的眼睛没有怒,也没有温,是一种她没见过的暗和亮绞在一起的东西。那点亮让她心里发毛。
“想清楚了。”他说,“想不清楚的是你。你就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肯去?”
“为什么?”
“因为不去,会更难受。”他把碗推开,汤还剩半碗,“五十米外我停过,门外我盯过。门里什么样,我只能猜。猜比看还磨人。这次可以选择当面看,我当然要当面看。看你坐在席上怎么笑,看谁给你倒酒,看谁的眼睛停在你领口。”
停在你领口。句子太直,直得像刀。许茹的手指在膝上收紧。
“恺……”
“别解释。”他起身收碗,“我不是审你。我就是告诉你:去,就打扮得漂亮点。”
她看着他的背影。
背影清瘦,洗碗的时候肩胛骨轻轻起伏。
她忽然不知道该松一口气,还是该把心提起来——松是因为他肯去,提是因为他去的方式,已经不像一个丈夫单纯陪老婆赴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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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她把裙子熨平。
暖色的确显软。
这条裙子是两周年纪念日买的,领口不深,却刚好露出一截锁骨,和锁骨下面那片白腻的酥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