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振宇说过“暖色显亲和,让人愿意接近”。
熨斗在布料上滑过去,蒸汽腾起来,她的手指跟着发烫。
裙子挂在门后的时候还只是一块布,熨平了,就像一具等着被穿上的壳。
壳里要装什么:科员、妻子、苗子、官妻。
几个身份叠在同一条领口上。
她化了妆。
底妆薄,眉描得干净,唇色偏暖,和裙子呼应。
镜子里的自己端庄、好看,干净得就像从没在酒店里跪过,从没被压在那张床上哭过。
她忽然想把妆卸掉,卸成一张素脸,好证明自己还是王恺的媳妇。
可妆笔很稳,稳得像赴宴本身已经成了一桩任务。
王恺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也在看镜子。
镜子里两个人:一个描眉,一个看。
他的眼神和平时不一样,不是疑,也不是怒,是一种混着痛和亮的东西。
他一只手插在裤袋里,裤袋前方微微顶起一点弧度。
她喉咙发干。
“很好看。”他说。
“……过了。”
“不。”他走近一步,手搭上她的肩,指尖有点抖,“明天,你就这样去。漂漂亮亮的。让他们看清楚,你是谁的人。”
谁的人。话没说完,意思已经满了。
许茹看着镜子里他的眼睛。
那里面有占有,还有一种她不敢叫名字的东西——兴奋。
她想问:你是不是硬了?
问不出口。
问出口,就是把“兴奋”两个字钉死,钉死了,就再也翻不回愤怒。
“恺,”她轻声说,“你手在抖。”
“我知道。”他没松手。
她转过身,仰头看他。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得能闻见他身上淡淡的皂味。她伸手碰了碰他的领口,有点皱。
“我帮你熨衬衫?”
“晚上再说。”他抓住她的手,握得很紧,“先别动。让我再看一会儿。”
再看一会儿。那目光既像确认,又像收藏——收藏镜子里这个即将被别人目光抚摸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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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吃得很安静。
王恺炒了两个菜:蒜蓉西兰花,番茄炒蛋。
蛋炒得嫩,西兰花断生刚好。
许茹夸了一句“好吃”,他“嗯”了一声,没接话。
电视开着,音量压得很低,主持人在讲一档无关痛痒的综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