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设在一家会所式的餐厅,挨着市政大院,不是澄湾,却有着一模一样的贵气:冷,硬,把交易包成礼仪。
周日傍晚,天还没黑透。
两人下楼,楼道灯一层层亮起来,邻居家的电视声传出来,有人在炒菜,普通的周日傍晚。
电梯的镜面映出两张脸:她端庄,他清瘦。
两人紧紧相握。
车开出小区,夕阳把挡风玻璃染成橘红。王恺握方向盘的手很稳,稳得过分。许茹看他侧脸,忽然问:“昨晚,疼吗?”
“你问我,还是问你自己?”
“都问。”
“我没事。”他变道,声音平,“你腿软了一早上。我看见了。”
许茹耳根一热。早上起来腿心还酸着,走路时一下一下地跳。她把话岔开:“到了别喝太多。”
“我知道分寸。”
“不是分寸。”她顿了顿,“是别把自己灌醉了,清醒很重要。”
王恺没接话。
多出来的话会是什么?
是“别看我老婆领口”,还是“我坐旁边就是要看”?
他不确定自己醉了会变成哪种人。
不确定本身,就是一种危险。
车在门廊下停住。
门童拉开车门,许茹先下车,裙摆在风里晃了一下,那一片白腻的胸线被门廊灯照得清清楚楚。
她回头看王恺。
他绕过车头走过来的两秒里,她注意到他先低头看了自己一眼——皮鞋,裤缝,是临出门前才特意拭干净的。
她忽然有点想笑,笑完心里拧了一下。
她自然地挽上他的臂。这个动作练过,是夫妻的亲昵,更是展示身份的态度。
“手心全是汗。”她低声说。
“我也一样。”他没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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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厅里人已经不少。
行业、条线、笑脸、名片。
空气里浮着香水、酒气,和一种淡淡的檀香,檀香把那两个字捂得温吞。
地面是深色石材,鞋跟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像所有脚步都被礼仪吸走了。
许茹的高跟鞋还是发出极轻的响,响在她自己耳朵里,像倒计时。
赵德海先看见他们。
他从人群边缘过来,依然是那副副局长的周全笑脸,微胖的身子把西装撑得圆润,玉扳指在灯下一闪。
“小许来了。”目光落到王恺身上,停半秒,笑容加深,“这位就是王先生吧?久仰。”
“赵局。”王恺点头,握手,力道正常,掌心却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