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嗯”了一声,目光回到电视上。
她身上那件黑色小西装扣得整整齐齐,看不出底下的深浅。
许茹在门口站了片刻——她本来想补一句“大概九十点回来”,但说出来就太刻意了。
她没有说。
她把门拉开走了出去,门在身后合上。
夜风从楼道里灌进来,她把外套拢紧了一些,踩着高跟鞋下楼。
鞋跟敲在台阶上,笃,笃,笃,每一声都像是替她数着步子。
她打车去的。出租车在老城区七拐八绕之后停在了一条巷子口。司机看了一眼导航又看了一眼窗外:“是这里吗?里面好像不通车。”
“没事。我走进去。”她付了钱,下车。
巷子比她想象的深。
两边是老式的居民楼,一楼有些改成了小店铺,但都已经关门了,卷帘门拉下来,只有路灯的光照在灰白色的墙面上。
她走了一段路,走到巷子快到底的时候,看到了那盏纸灯。
方形的,没有字,挂在墙上,发出暖黄色的光。
灯下面是一扇深色的木门,门关着,没有门牌没有店名。
她在纸灯下站定,解开外套的扣子,把外套脱下来,叠好,搭在手臂上。
夜风从巷子深处灌出来,贴着露出的肩颈和锁骨滑过去,她缩了一下肩。
她站在门口,心跳比她自己预期的要快一点。
她深呼吸了一次,然后抬起手推了一下门——门没锁。
木轴转动的声音很轻,门开了一条缝,暖黄色的光从门缝里渗出来,带着淡淡的木头和食物混合的气味。
她推开门走进去。
里面是一个小院子,不大,种了一棵桂花树,树下摆着一张石桌和几把藤椅。
院子尽头是一间改造成餐厅的老屋,落地玻璃门透着光。
马秘书站在玻璃门外面,看到她进来,微微点了一下头。
“许科员,周主任已经到了。”
“……好的。”她说。马秘书替她拉开玻璃门,她跨过门槛走进去。
餐厅不大,只摆了一张桌子——深色的老木桌,桌面打磨光滑,摆着两副碗碟和几个小菜。
周振宇坐在桌子的主位上,穿了一件浅灰色的亚麻衬衫。
他在喝茶——不是茶室的功夫茶,是一杯放在手边的普通热茶。
他看许茹走进来,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从低垂的领口,滑过紧身的裙身,落到丝袜裹着的腿上,又回到她脸上。
他没有站起来,只是抬手指了一下对面的椅子。
那一眼从她领口滑到腿上的时候,她心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她捕捉到了。
他看见了她,而且看得不敷衍。
她垂下眼,没有躲,也没有迎上去,就那么让他看完。
可他没有再往下看。
他的目光回到她脸上,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抬手请她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