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下的时候,心里那点被看见的欢喜还没散,就发现他已经把目光收走了——收得干干净净,像她那条裙子只是今晚菜单的一部分。
“来,坐。”
许茹坐下来。
椅子是老式的木椅,坐垫是手工编的那种草垫,坐上去有一点弹性。
她把包放在脚边,把搭在手臂上的外套挂到椅背上,双手在桌面上交握了一下——然后意识到这个姿势太像面试,改成一只手平放,掌心朝下,贴在桌面边缘。
周振宇没有立刻说话。
他先给她倒了一杯茶——不是茶道那种繁琐的倒法,就是拿起茶壶,往她面前的空杯里注满七分。
然后他放下茶壶,靠在椅背上。
包厢里的灯光是暖黄色的,把他的脸上的线条照得比茶室那次柔和了一些,但他的眼睛没有变——在暖色灯光下,他的眼睛还是冷的。
“那天的茶,第三泡确实淡了点。”周振宇说,“今天不喝茶,吃点家常便饭。”他偏了一下头,马秘书会意,走到门口跟外面的人说了一声上菜。
许茹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温度刚刚好,不烫不凉,像是专门算好了她进门的时间泡的。她放下杯子,指尖在杯壁上停了一下。
“你那条裙子,”周振宇说,目光在她领口停了一下,然后回到她的眼睛,“你自己挑的?”
“……嗯。”
“挑得好,在线了。”
然后他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
他说“在线了”的时候,许茹的心跳快了一拍。
她听懂了这三个字——他懂她穿这条裙子的意思,而且他接住了。
她几乎以为他接下来会说点什么别的,说一句只有两个人能听懂的话。
可他没有。
他说完就拿起筷子,去看那道清蒸鲈鱼,像刚才那句话只是顺口夸了一句菜。
她握了一下膝盖上的手,又松开。
他接住了她的意思,却没有往下接。
他把她递过去的那根线,轻轻放在了一边。
菜上来了——清蒸鲈鱼、排骨藕汤、一碟清炒时蔬,简单到不像一个市发改委副主任请客的菜单。
没有鲍鱼海参,没有茅台五粮液。
就是三道家常菜,一锅米饭。
周振宇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吃了一口,细嚼,咽下去。
他吃东西的时候不说话,咀嚼的速度不快不慢,像在做一件需要专注对待的事。
许茹也拿起筷子,夹了一筷青菜放进嘴里,嚼了几下——味道清淡偏甜,食材新鲜,调味克制,跟这家店没有招牌的气质很吻合。
周振宇咽下嘴里的食物之后,把筷子搁在碗沿上,看着她。
“你当初怎么考上公务员的?”
许茹没想到他会从这个话题开始。
她咽下嘴里的菜,回答的时候声音比平时稍微紧了一点:“……毕业那年考的。复习了大概半年,申论和行测。”
“半年。”周振宇把这个数字又念了一遍,语气里没有评价,只是确认了一下,“考了几次?”
“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