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开始习惯听那个数字的时候不再焦虑了。
而且她发现自己在做可选任务的时候不像以前那么抵触了。
以前做家务或者按摩的时候,她脑子里全是“这破系统凭什么让我做这些”的怨气,但现在,她也说不清是因为被罚完了阈值变高了,还是因为和阿澈关系变了,她做这些东西的时候心态平和了很多。
(……或许是被虐过之后阈值就变高了吧。)
晚饭后她在厨房擦台面的时候这么想。
当时阿澈从她身后经过,伸手从她头顶的柜子里拿了一包茶叶,只是拿个东西,但他的手臂从她肩膀上方伸过去的时候,身体贴着她的后背,很短,不到一秒。
他什么也没说,拿着茶叶走开了。
玲音继续擦台面,但她擦到那个位置的时候,抹布在那个地方多转了一圈。
(……烦死了。心跳怎么变得这么快。)
高达的外甲在那几天也拼好了一些。
阿澈拼得很慢,每天只弄一小部分,像是舍不得把这件事做完。零件整齐地排列在桌面上,按照部位分好类,每一步都做得极仔细。
那天晚上玲音路过书房的时候,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阿澈坐在台灯下,手里拿着一块胸甲零件,用镊子夹着一张泡好的水贴往边缘上贴。
他眯着眼,屏着呼吸,手指稳得不像话。
贴完之后他退远了半寸看了看角度,然后满意地呼出一口气。
玲音靠在门框上,看了好几秒。
她开口了:“……你拼完了打算放哪?”
阿澈抬头,看到她靠在门框上,愣了一下:“……放书房架子上。”
“就那个架子?”玲音抬了抬下巴,指了指书房角落里那个小小的一层木架,上面堆了些书和文件,“那个架子连一只脚都站不稳,你花这么多时间拼完了就放那落灰?”
阿澈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玲音没有等他回答。她走进书房,站到那个架子前面看了看,伸手摇了摇木架的边缘,确实不稳。她退后一步,拍了拍手上的灰:
“改天去买个模型柜。玻璃那种,带灯条的。”
阿澈愣了:“……小姐?”
“放客厅,或者放走廊那面空墙前面。你以后想买多少模型都行。”她说得很随意,“到时候把模型都放进去,里面打上灯应该挺好看的。”
她说完这句话,没有看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补了一句,语气是那种努力维持的漫不经心:“……拼完了跟我说一声。我看看效果。”
她没有回头看他是什么表情。但她走出书房的时候,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像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的低沉声音:
“……谢谢小姐。”
………………
那个电话是在周四下午打来的。
玲音当时正盘腿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自己在《ELO》官方论坛上发表的攻略帖子,评论区里还在刷着“天月九玲大佬牛逼”,“看你的攻略之后我一次就过了!”的消息。
她正要回一句什么,余光瞥到阿澈从厨房走了出来,他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亮着,来电显示是一串她没有看清的号码。
他接起电话,听了大概十秒钟。
然后他说了一句:“……什么时候?”
他的语气变了。是他平时处理正经事时会用的那种,低了半度,语速慢了一拍,每一个字都带着重量。
玲音停下手里的动作。
阿澈背对着她站着,她能看到的只有他的背影和握在耳边手机的手指收紧的弧度。
通话持续了大概两分钟,他说的话不多。
“嗯。”“好。”“可以。”“我会带她过去。”
然后他挂掉了电话,在窗边站了两秒,转过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