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泽宇上前一步,抬手。
他忘了自己现在是女身,这一抬手重心先歪了,脚下被一截藤蔓绊了一下,踉跄着往前冲了半步。
那只东西被他的动作激到,猛地扑过来,藤条前端裂开,露出一圈细密的牙。
司徒嫣的灵力从他身后探出去,暗红色的薄光缠住那团藤蔓,猛地一勒。
藤条炸开,碎藤散了一地,断口处的暗红纹路搏动了两下,然后枯死发黑。
那只东西剩下的半截骨架缩回藤蔓深处,不见了。
司徒嫣蹲下来,捡起一截断藤,看了一眼断口,又扔了:“跟海兽一样。”
刘泽宇走过去,蹲下。
断藤上的纹路已经枯死,但他记得那个搏动的频率。
和雾海猎手一样,和海兽一样,和他在玄冥大陆北边闻到过的那些味道一样。
司徒嫣站起来,拍了拍手,语气平常:“记着这个味儿。到了天音阁,别乱说。”
“嗯。”
他们继续赶路。那个频率在他记忆里和另外两个叠在一起,合成一条线。
第二天傍晚,雨林走到尽头。
天音阁在眼前铺开:一道白玉山门,山门后是层层叠叠的殿宇,往山上叠,半截藏在云雾里。
琴声从山里飘出来,细得像一根线,时断时续。
进出山门的都是女修,或三五成群,或单独一人,裙裾曳地。
刘泽宇站在树荫里,看着那道山门。
他摸了摸自己的喉咙,喉结还在,很薄的一层。
他又摸了摸脸,下颌线是收着的,瘦削,利落。
他站直,把步子压小,手心出了一层薄汗。
司徒嫣停下来,闭眼。她指尖那枚金铃轻轻响了一下,像被风碰了。过了片刻,她睁眼:“她知道了。”
“她知道我是谁?”
司徒嫣上下打量他,女身,陌生的一张脸。她忽然笑了一下:“本圣女只说带了个女人来。你自己看着办。”
刘泽宇看着她。
“别这么看本圣女。”司徒嫣说,“本圣女又没说谎。你现在就是个女人。她认不认得出来,那是她的事。”
她正了正神色,最后叮嘱:“进了阵别慌。别乱放感知。有人问你,只管低头。你灵力撑不住的时候,比谁都老实。”
刘泽宇点头。
司徒嫣看着他,忽然抬手,把他垂到脸侧的头发拢到耳后。
这个动作她做得很轻,做完她自己愣了一下,又收回去,转身往山门走:“走吧。送佛送到西。”
山门外站着一个女子。
月白流仙裙,长发及腰,怀里抱着一张古琴。
她比司徒嫣高了将近半个头,身形纤细,少女一样,站在那里却像整座山门都在她掌握里。
她不说话,也不急着开口,就那么等着他们走过来。
楚云谣。
刘泽宇低下头,把视线压在她裙摆以下的石阶上。
司徒嫣走到她面前,站定:“你倒是舍得来了。”
“路过,捡了个人。”司徒嫣说。
楚云谣的目光从他身上扫过,很轻,像一片叶子落下来,又移回司徒嫣脸上:“她叫什么。”
“你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