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她说,“你也早点回去。夜里还有一波。”
傍晚,刘泽宇赶到蛊神教侧翼防线。
这边的仗比御兽宗那边惨。
防线被冲开过一个口子,又堵上了,地上躺着成片的妖兽尸体,中间夹杂着不少死去的蛊虫,黑压压一层,像撒了一地的芝麻。
一个青蓝色的身影站在缺口边上,弯腰,从一头妖兽的尸体上收回一片细小的蛊虫。
她直起身,把蛊虫拢进袖口,声音甜腻:“哎,别踩,养了半年的。”
刘泽宇在几步外站定。
那个女子转过身来。
青蓝蜡染的斜襟短衣,衣摆绣着蝴蝶、蜈蚣、枫树的纹样,下身是层层叠叠的百褶裙。
她头上簪着银饰,脖子上一圈圈叠戴的银项圈,腰间一串银铃,行动间叮叮当当,和衣袍下蛊匣里的虫鸣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铃哪是虫。
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甜得腻人:“哟,天音阁的小妹妹。”
“圣女殿的,弦儿。”刘泽宇说,“侧翼情况怎么样。”
“堵上了。”她拍了拍手上的灰,看了看自己腰间的银铃,“就是我的蛊虫死了几只,心疼。”
她凑近刘泽宇,嗅了嗅,像在闻一件东西。然后她的眼睛弯得更深了:“小妹妹,你身上有股味儿。”
刘泽宇:“什么味儿。”
“说不上来。”秋蝉衣慢悠悠地说,“就是一股,我熟人的味儿。”她看着他,笑意不减,“阿嫣的。”
刘泽宇的心一紧。
“别怕。”秋蝉衣说,“我不咬人。我的蛊才咬人。”她上下打量他,“有意思。阿嫣居然往这儿送人。”
她没有点破更多。她转身往回走,银铃响了一串,声音懒懒的:“最近那些暗红纹路不对劲,我的蛊虫见了就发疯。我来查查。”
刘泽宇记住了这句话。
夜里,兽潮又涌上来了。
这一次不一样。刘泽宇站在防线后,欲念灵根捕捉到那股他“嗅”了一整天的暗红气息,正在跟着兽潮,一起压到正面。
地面开始震动。
一只小山般的东西从兽潮深处走出来:暗红纹路像血管爬满全身,纹路在搏动,和他在雾海、在海兽、在雨林断藤上记住的频率一模一样,但浓了十倍。
它胸口有一团搏动的光,像一颗被裹在血肉里的心脏。
联军动了起来。
御兽宗的兽修放出驯兽,一排排挡在阵前。
蛊神教的蛊师散到两翼,袖口里爬出蛊虫。
天音阁的弟子们在阵中列好,短笛抵在唇边。
散修们聚在外围,握紧了武器。
楚云谣站在阵前,抱琴,起手。
安魂调。琴音铺出去,灌进兽王的躯体。兽王没有停。
它甩了甩头,继续往前走。暗红纹路亮了一瞬,把琴音“消化”了,像水被沙子吸干。
楚云谣的乐念加大,多声部灵力网罩过去。
兽王在网里慢了一瞬,又挣脱,像一头牛挣脱缠在角上的藤。
它一脚踏碎阵前一道灵墙,碎石飞溅,两个弟子被气浪掀翻。
“压不住!”有弟子喊。
“两翼!”御兽宗那边有人吼了一声。
驯兽群从两侧扑上去,咬住兽王的四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