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王甩动身体,把驯兽一只一只甩飞,有几只砸在阵地上,发出闷响。
蛊虫从两翼涌上去,黑压压一片,爬上兽王的身体。暗红纹路亮起来,蛊虫像被烫了一样,成片地脱落,死在地上。
兽王一步步往前走,正面眼看就要被踏穿。
刘泽宇站在阵中,闭眼。
他的欲念灵根铺开,穿过兽王的皮肉,看清了它体内的脉络:暗红纹路从它胸口那团光向外蔓延,像血管从心脏长出去。
那团光是源头,也是弱点。
他睁开眼,跑到楚云谣身边,压低声音:“胸口那团光。打它。”
楚云谣没有问为什么。她也没有看他。她的琴音停了半息,然后她开口,声音不高,却传遍了整个阵地:“听我令。”
“御兽宗,正面撞它,别让它停。”
“蛊神教,缠住四肢,能缠几息缠几息。”
“天音阁弟子,齐奏,结阵。”
御兽宗的兽修应声,驱着驯兽正面撞上去。
蛊神教的蛊师咬牙放出蛊虫,缠住兽王的前肢。
天音阁弟子们短笛齐鸣,数十道琴音在阵前汇成一片,织成一张大网,罩住兽王。
兽王被缠住四肢,被正面撞得顿了一瞬,被琴网压住,动作慢了下来。
那一瞬。
楚云谣抱起焦尾琴,指尖落弦。刘泽宇在她身侧半步,垫和声,把她的乐念“锚”在兽王胸口那团光上。
她的琴音收束成一道,穿过那张网,钉进兽王的胸口。
那团光炸裂一半。暗红纹路成片熄灭,兽王发出濒死的嘶吼,庞大的身躯晃了两下。它拼着最后一股力,挣脱蛊虫,甩开驯兽,往后退。
它退走前,最后一扑,扑向阵前一个女弟子。那是楚云谣最疼的小弟子,人还在发愣,兽爪已经到了头顶。
刘泽宇冲过去,挡在她前面。兽爪在他后背带过,皮肉翻开,血渗出来。
楚云谣的琴音停了一拍。
兽王拖着残躯退回兽潮深处。战场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声和喘息声。
“撤伤员!”“别追!”几道声音此起彼伏。弟子们扶起受伤的同伴,兽修收敛驯兽,蛊师收回蛊虫,散修们散开,各自找地方坐下。
刘泽宇站在原地,后背火辣辣地疼。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个小弟子:“走。回阵里。”
小弟子被吓傻了,被旁边的师姐拉走。刘泽宇转身往回走,走到楚云谣面前,她看着他,没有说话。
战后,楚云谣把刘泽宇叫进帐里。
“脱了。”她说。
刘泽宇把外袍褪下来。后背一条伤,从肩胛拖到腰侧,皮肉翻着,血已经凝了一半。妖兽的攻击附带腐蚀的力量就算是金丹期也无法快速自愈。
楚云谣坐在他身后,给他包扎。她撕布条的动作很稳,指尖按在他伤口边缘的时候,停了一息,又继续。
她没有说话。刘泽宇先开口:“不重。”
“嗯。”她把布条系好,站起来,“下次别挡。你能挡几次。”
刘泽宇没有接话。
她走到琴案边,抱琴检查。她的动作忽然停住了。焦尾琴的第七根弦,崩断了。
楚云谣的指尖停在断弦上,没有动。她看着那根断弦,很久没有说话。
琴是她的命。刘泽宇知道。
他走过去,把那根断弦收起来:“我接。”
楚云谣没有看他:“你接?”
晚上,刘泽宇找了一根灵蚕丝。他坐在灯下,把那根断弦接好,然后按楚云谣教他的音,一根一根对过去,把那根新弦调到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