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了一下。
她听见那笑,耳根又烫起来,可嘴上不饶人:“笑什么。专心受罚。”
她动了。可这一动,里头忽然变了样。
那酥麻忽然又急又密,像有一双手在她身子里飞快地轮指,一粒一粒,又急又脆,往她骨头里砸。
她“唔”了一声,腰一软,差点坐不住,赶紧撑住他的膝。
她正懵着,虚空中忽然炸开一蓬急促的弦响,噼里啪啦,像撒了一地的豆子,从她身侧荡开,并不从她体内来。
她侧耳听了听,心里忽然透亮。
这声,她认得。
琵琶。
她从小到大,听过千遍万遍。
可今夜这声里,多了些什么,说不清道不明,像是从她骨子里应出来的,和她自己的心跳撞在一处,分不清谁应谁。
是琵琶的法则。
她心里忽然有些奇异。
她弹了这么多年的琵琶,从没想过,有一天会在自己的身体里,听见琵琶的法则响起来。
她想着,这算不算,她这把身子,也是一把琵琶。
她想着,自己先被这念头逗笑了。
她心里那点底气,又回来了几分。
她熟这琵琶,就像熟自己的手,闭着眼都摸得着那几处。
琵琶的每一根弦在她指下多少年,她的身子就熟了多少年。
她动起来,一点一点找那几处,找得准,顶得稳。
深坐压着老弦,沉,重,闷;浅坐碰着子弦,急,脆,亮。
那品位横棱被顶过,一个棱,一个音,像爬阶梯,每过一棱,变一次调。
她动得兴起,那酥麻也跟着越来越密。
她甚至故意沉下腰,把那一点对准了,磨一下,磨得自己先软了腿。
她咬着唇,把那点呻吟咽回去,心里却想:这磨法,是她自己找的,她乐意。
她掌控着深浅,掌控着角度,掌控着快慢。
她喜欢这样。
她喜欢自己说了算,喜欢看他被她磨得额角沁汗。
这种掌控的滋味,比什么都让她兴奋。
她磨着磨着,忽然起了坏心。
她夹紧了一下,看他眉头拧起来,又松开,慢条斯理地说:“这一下,算你欠的。”他闷声应了。
她心里那点得意,又涨了几分。
她想着,今夜这一场,正该他输得体面些,她赢得漂亮些。
她越动越顺,心里那点得意也涨起来。
她故意快一阵,又慢下来,逗他。
他跟着她,眉头越拧越紧,额角的汗顺着腮边淌下来。
她看见了,又故意夹了一下,看他闷哼一声,才又松开,慢条斯理地磨他。
她逗他:“你倒是追得上我。”
他说:“追不上。”她听着那回答,心里那点得意,又稳了几分。
她慢下来,等他;他追上来,她又快起来,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