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音落下去,连成一句调子。琴声一跳一跳的,像是有什么钩子,勾着人的耳朵。
云霓听见琴声,抬起头。
她看见弦儿坐在坪边,抱着那把琴,低着头,在拉一首她没听过的曲子。
他的左手手指按在弦上,右手拉着弓,那支曲子从弓下流出来,一句接一句,停不下来。
云霓看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该生气。
她站起来,走过去:你、你会拉琴!你昨天不是说不会吗!
弦儿停下手,抬起头,看着她:会一点。
云霓瞪他:昨天你说不会!
弦儿说,昨天没想起来。
云霓气得不行。她正要骂他,忽然看见他怀里的琴,认出来了:你拿我姐的琴!
弦儿说,她让我保管。
保管是让你拉的吗!云霓说。
弦儿低下头,说,拉一下。
云霓瞪着他。
她瞪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
她想了想,又想了想。
弦儿会拉琴,姐姐的琴给他保管,姐姐闭关前,他站在姐姐的寝宫门前。
她拼出了一个答案。
她问:我姐的新曲子,你有没有帮忙。
弦儿没答。
云霓的眼睛亮起来:真的是你!那晚的琴声,不止一把琴,我听见了!她一拍手,下了结论:姐姐能借你的帮助突破化神,我也要。
她理直气壮地看着他:弦儿,你也给我帮帮忙。
弦儿看着她,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说,你想编舞,缺一支曲子。我刚才拉的,是一支舞曲。
云霓说,舞曲。
弦儿说,你再听一遍。
他重新拉起那支曲子。这一回,他没有停,从头到尾,完整地拉了一遍。云霓站在坪上,听着那琴声,慢慢愣住了。
这曲子,她从来没听过。轻快的,一跳一跳的,像有钩子,勾得人想跟着动。她的脚,不知什么时候,跟着那调子点了一下。
琴声停了。云霓还站着。
她问:这是什么曲子。好怪。
弦儿说,叫一步之遥。
云霓说,一步之遥。为什么叫这个名。
弦儿说,两个人跳的时候,永远差一步。
云霓问,差一步?。
弦儿说,追上了,就跳完了。
云霓看着他。她没听懂。她又觉得,她好像听懂了什么,又说不上来。她把这个念头甩掉,问他:你从哪儿听来的。
弦儿说,梦里。
云霓不信:你梦里能梦出这么怪的曲子。
弦儿说,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