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霓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她盯着人的时候,眼睛睁得圆圆的,像要看出什么来。她没看出来。她挥挥手,说,算了,不想了。
她顿了顿,又问,你说这是舞曲。什么舞。
弦儿说,有一种舞,两个人跳的。一进一退,离得很近。
云霓说,两个人。
她从来没跳过两个人的舞。她跳的,从来都是一个人的舞。她说,我跳的从来都是一个人的舞。
弦儿说,所以你没见过。
云霓不服气:那你跳给我看。
弦儿说,这支舞分男步女步。我跳男步。
凭什么你跳男步!云霓说。我要跳男步!
弦儿没争。他站起来,说,那你试试。
云霓抢了男步。
她学着走那支舞的步子,走了一步,两步,第三步就乱了。
男步要带着人走,她不会带。
她走了两步,又走乱了,站在原地,鼓着脸。
弦儿说,男步要带人。你带不动。
云霓气呼呼地把男步还给他:算了,你跳男步。跳得不对我骂你。
弦儿接过男步。他说,你把手给我。
云霓把手给他。
他握住她的手,另一只手虚虚地搭在她腰后,说,跟着我走。一进一退。我退,你进。
他退了一步。云霓愣了一下,跟着迈了一步。两个人走了两步,云霓忽然发现,两个人离得太近了。
她喊:你离我这么近干什么!
弦儿说,探戈就是这样的。
云霓说,那、那你不许乱看!
弦儿说,嗯。他别开眼。
他别开眼的时候,云霓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跳了一下,明明弦儿也是女人,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她赶紧也把眼睛移开,盯着自己的脚。
两个人都不说话,只听见脚步一下一下,踩在练舞坪上。
走了一会儿,云霓走错了。她踩到他的脚,绊了一下。他扶住她的腰,把她稳住。
云霓站定,退开半步,耳根红了。她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凶他:你、你手放哪儿!
弦儿松开手,退开一步,说,对不起。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
云霓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她忽然想,弦儿是姐姐的侍女。她也是女的。她跳什么跳。她这么想着,耳根更红了。
过了一会儿,她重新抬起头,说,再来。
她又走错了。
走几步,错一次。
走几步,又错一次。
她停下来,泄了气,说,我不会。
这支舞太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