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有人看见,大概会惊讶于这个总是表情平淡的少年,笑起来竟如此温和明亮,眼里像是盛着细碎的光。
“好了好了,先别撒娇,”叶明轻轻拍了拍它弹性十足的“脑袋”,“我还有事要忙。”
他推开浴室门,刚脱掉湿透的T恤,正要打开花洒——
余光里,磨砂玻璃门外模糊地映着一团黑影。
“咕咕,你贴在门口干嘛?”叶明刚脱掉上衣,就瞥见浴室门缝底下渗进来一小片熟悉的、微微发亮的透明胶质。
“咕咕……想和阿明,一起洗。”门板外传来软糯糯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不行。”叶明拒绝得比任何一次都快。
虽然咕咕严格来说不算“人”,但被一团有眼睛、有意识、还对自己身体特别“感兴趣”的史莱姆全程围观洗澡,感觉实在过于怪异。
他至今还记得唯一一次心软放它进来后的惨状——那对白点眼睛几乎粘在了他身上,尤其在他完全赤裸后,更是死死“锁”定他胯下那根东西,一眨不眨,好奇又专注,简直要把他看出洞来。
那种被非人之物直白“审视”私密部位的羞耻感,让他恨不得当场挖个地缝钻进去。
门外安静了,那片胶质似乎黯淡了些,圆润的边缘向内委屈地蜷缩。
“好啦,这个给你,”叶明叹了口气,妥协般地将一个塑料脸盆从门缝推了出去,里面堆着他刚换下的、带着汗味的T恤和长裤,“不准吃掉。”
盆沿刚露出门缝,那片胶质就迫不及待地“流淌”过去。
咕咕几乎是欢呼着——虽然没有声音,但叶明能感觉到那股雀跃——整个儿“扑”进了盆里,迅速将衣物包裹进自己温凉柔软的体内。
叶明的气味对它来说,是最高级的安抚剂。
“阿明的衣服……喜欢,谢谢阿明。”它满足地咕哝着。
透过磨砂玻璃门模糊的影子,叶明能看到脸盆里那团蓝色胶质正缓缓蠕动、起伏,衣物在它透明的体内轻柔翻滚,偶尔冒出一两个细小的气泡。
咕咕彻底瘫软在盆中,像一颗被温泉水泡得舒展开来的透明温泉蛋,那两点白光也惬意地半眯着,一副醉醺醺、无比享受的模样。
叶明这才打开花洒。
温热的水流冲刷掉一天的黏腻与疲惫,他舒服地叹了口气。
这一年多,他和这团小东西,算是把“奇怪同居生活”过出了花样。
刚捡回来那会儿,咕咕懵懂得像个新生儿,对一切都充满近乎破坏性的好奇,满屋子乱爬,见什么啃什么——他的袜子、数据线,甚至一本教材的边角都未能幸免。
那时的它,空有形态,几乎无法沟通。
不知从何时起——叶明也记不清确切节点了——它突然就“开窍”了。
没有嘴巴,却能用那种软糯可爱的、近乎幼女的声音,吐出简单的词汇和短句。
第一次清晰喊出“阿明”时,叶明惊喜得抱着它亲了又亲,看着它在自己怀里瘫成一滩快乐的果冻泥,心里涨满了某种奇异的甜蜜,心里满是一种奇异的甜蜜。
如今,咕咕早已不是需要小心照看的“宠物”,而是如同家人,如同他自身一部分那样理所当然的存在。
他甚至摸清了它不少“习性”:这团看似弱小的史莱姆,几乎能吞噬消化任何有机物,长时间不进食会萎靡,日常食谱倒和叶明差不多。
只是……它对他体液的偏爱,尤其是对精液那种近乎痴迷的渴求,至今仍让叶明感到难以理解又隐隐脸红。
它的身体触感极佳,柔软、冰凉、弹性十足,还能随意变换大小。
在叶明的要求下,它曾膨胀到与他等身,像座剔透的小山,但咕咕自己很不喜欢——因为那样叶明就没办法把它整个抱在怀里了。
所以日常,它总是保持篮球大小,刚好能被他安稳搂住。
更不可思议的是它的拟态能力。猫、狗,在叶明亲眼见证下变得栩栩如生,以他普通人的眼力根本看不出破绽。
这样一个理应只存在于幻想中的生物,就这样闯进了他平凡的生活,并且看样子,还会陪伴他很久。叶明对此毫无异议,甚至甘之如饴。
……
冲掉最后一点泡沫,叶明擦干身体,换上干净睡衣走出浴室。
眼前的景象让他哭笑不得:咕咕依旧瘫在脸盆里,软成一滩蓝色的“水饼”,他的衣服在它透明的“腹腔”内悠悠飘荡。
更离谱的是,它“头顶”还顶着他那条黑色的平角内裤,像一顶滑稽的帽子。
盆里不断传出它晕陶陶般的呢喃:“嘿嘿……阿明的味道……最喜欢阿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