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她终于意识到——许鹤年查的这桩粮案,恐怕远比她们想象中更加危险。
而今晚发生的一切,也许会成为她此后最大的软肋。
也可能成为她唯一能够真正信任的依靠。
她吹灭灯。
静芙宫重新陷入黑暗。
而建康城的棋局,才刚刚开始。
第二日清晨,许鹤年一早便出了许府。今日原本没有她的朝会,可刚走到宫门附近,便有内侍迎了上来。
“许大人。”
“何事?”
“陛下召见。”
许鹤年脚步一顿。皇帝?她抬头望了一眼尚未完全放亮的天空。
“现在?”
“正是。”
许鹤年没有多问。
“带路。”
承明殿。
李昭衡已经等候多时。
这位年轻皇帝今日难得早起,案上还放着一盏已经凉透的酒。
身侧的香炉燃着淡淡沉香。
见许鹤年进来,他甚至没有放下手里的书。
“来了?”
“臣参见陛下。”
“免了。”
李昭衡随意摆手。
“坐。”
许鹤年坐到下首。
她第一次单独如此近距离观察这位皇帝。
与朝臣口中的描述不同。
李昭衡并不像一个昏庸无能的君主。
他只是更喜欢那些风花雪月。
懒得处理奏折。
懒得听那些冗长的朝议。
更懒得理会世家之间那些复杂得令人头疼的利益纠葛。
可一个能坐稳皇位的人,哪怕再荒唐,也绝不可能真的什么都不懂。
果然。
李昭衡合上书。
“北境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许鹤年微微坐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