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将亮时,许鹤年醒了。
窗外还只有一层极淡的灰白。
她没有立刻起身。
侧过脸,便看见了身旁仍在熟睡的李润卿。
晨光透过窗纸,落在她清冷的眉眼间。
许鹤年安静地看了她一会儿。
想到昨晚的荒唐,她求着殿下……,脸就烧的慌。
她轻轻掀开被褥,下榻穿衣。
动作放得极轻,没有惊动李润卿。
整理好衣襟后,她又站在榻边看了一眼。
寝殿的门被轻轻合上,逃也似地走了。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榻上的李润卿才缓缓睁开眼,望着已经关上的门,许久没有动。
许鹤年回府后拿着从静芙宫的账册,又吩咐人把五年来江南各大粮仓的粮册一摞摞搬进书房。
许鹤年坐在案前,一本本翻过去。
第一年。
没有问题。
第二年。
也没有明显问题。
第三年开始,南陵仓的损耗突然增加。
可每年增加的幅度都不大。若只看一年,很难察觉。但把五年的账放在一起,问题便十分明显。许鹤年拿笔在纸上写下几个数字。然后停住。
“有意思。”
管事凑近。
“家主发现什么了?”
“不是南陵仓的问题。”
“啊?”
许鹤年将几本账册摊开。
“你看。”
“南陵仓每年的损耗,都刚好比安平仓高出两分。”
“而安平仓……”
她翻到另一页。
“又刚好比另外一处粮仓高出一分。”
管事看得头大。
“这有什么不对?”
“太整齐了。”
许鹤年抬眼。
“真正的粮仓损耗,不可能这么整齐。”
她指着其中一栏。
“除非有人在做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