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蛰行礼落座。
“我让厨子备了些江南小点,也不知合不合你的口味。”白玉莲一边说,一边亲自提壶给他斟茶,“这茶是今年新贡的雪芽,你尝尝。”
萧蛰接过茶盏,轻抿一口,赞道:“好茶。清香甘冽,回味悠长。殿下的茶道,在京城怕是一绝。”
白玉莲笑道:“就你嘴甜。”
两人坐在水榭中,品茶闲话。
微风拂过,带来满池荷香。
萧蛰发现,白玉莲今天的状态比那日在齐王府时放松了许多,谈笑之间,眼波流转,顾盼生辉。
她与他说京城的旧闻,说先帝时的奇人异事,说宫中那些妃嫔们的明争暗斗。
她的声音轻柔而富有磁性,像陈年的酒液,听着听着便让人沉醉其中。
萧蛰听得很专注,目光总是不自觉地落在她的眉眼、她的唇、她说话时微微仰起的脖颈上。
那颈子白得晃眼,线条柔和,往下是一道若隐若现的沟壑。
他心口有些发紧,面上却不动声色。
“世子怎么一直看着我?”白玉莲忽然停下话头,似笑非笑地问。
萧蛰坦然道:“殿下好看。我忍不住多看几眼。”
白玉莲脸上一红,嗔道:“好个不害臊的小子。你才多大,也学那些油嘴滑舌的,来拿本宫开心?”
“我说的都是真心话。”萧蛰目光灼灼。
白玉莲被他看得心慌意乱,别过脸去,端起茶盏饮了一口。
茶水已经微凉,她却浑然不觉。
眼前这个少年,实在像极了年轻时的陆云州。
可他又比陆云州更大胆、更直接。
陆云州当年是个温润书生,从不敢这么直勾勾地看她。
可她自己呢?一个年过三旬的寡妇,被一个十六岁的少年看得心乱如麻,算什么?
白玉莲心中暗骂自己不争气,正想换个话题,却听身后传来一道清脆的声音。
“母亲,我听说萧世子来了?”
陆文嫣从回廊那头快步走来。
她今日穿了一件淡绿色的裙子,发间别着两朵小巧的珠花,青春逼人。
走到水榭边,她先向母亲行了一礼,又对萧蛰福了福身,脸上挂着藏不住的笑意:“世子来了,怎么也不让人通知我一声?我方才在后院喂鱼,都不知道。”
白玉莲看着女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柔声道:“你不是说今日要练字吗?”
“练完了。”陆文嫣撇了撇嘴,在母亲身旁坐下,一双明眸直往萧蛰身上瞟。
萧蛰对她笑了笑:“郡主今日气色很好。”
陆文嫣脸颊微红:“多谢世子夸奖。”
白玉莲看在眼里,怎会不明白女儿的心思。她心中暗自叹息,面上却笑道:“嫣儿,既然来了,就给世子添些茶。”
陆文嫣“嗯”了一声,拿起茶壶,却有些心不在焉。
倒茶时,茶水溢出了杯沿,她“哎呀”一声,慌忙去擦。
萧蛰伸手去扶杯子,两人的手指在杯壁上一触即分。
陆文嫣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脸更红了。
白玉莲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手指在袖中微微收拢。
这场小宴,三个人各怀心思。
萧蛰坐得极稳,一边与白玉莲母女闲谈,一边打量着这母女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