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她说。
“记住了。”
“手稳点。”她说,“弦会抖。”
“是圣女教得好,我才学得稳。”
楚云谣没有接话。她低头看琴,嘴角是那个介于好奇和玩味之间的弧度。
这天夜里,楚云谣坐在窗前弹琴。她没弹白天教他的曲子,弹的是一首他没听过的,一段一段的,像在跟谁说话。
刘泽宇站在门外,没有进去。他听着那首曲子,听到第三段的时候,他忽然明白了她的意思。他从偏房抱出里拉琴,坐在廊下,轻轻跟进去。
她停了一下。然后她继续,变了一个调,他跟上。她又变,他又跟上。
两个人隔着门,一问一答,像在说话。
曲终。楚云谣的声音从门里传出来:“进来吧。在外头坐着,也不怕着凉。”
刘泽宇抱着琴走进去。她坐在窗边,看着他,忽然说:“你刚才跟的那段,比我写的还好。”
“是圣女弹得好,我才跟得上。”
“少来。”楚云谣说,“琴这东西,弹得好不好,耳朵骗不了人。你是个知音。”
她说完这句话,没有再看琴,看了他一会儿,又收回目光:“睡吧。明天还有事。”
刘泽宇站在原地,心跳快了一拍。她说“知音”两个字的时候,声音比平时轻了一点。
第二天,楚云谣说要给他量衣。
“前线回来,给你换两身。”她说,手里拿着一根软尺。
刘泽宇站在她面前,她绕到他身后,软尺从他肩头拉过去,量肩宽。她的手顺着他的肩背量过去,量得很规矩,没有多停。
“肩窄了。”她说,“你在前线瘦了。”
“养几天就回来了。”
“嗯。”她绕回他面前,给他系衣带(新衣的带子,她让他先试一件)。
她低着头,指尖把衣带系好,系得很快,快到他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直起身:“好了。合身。”
“谢谢圣女。”
楚云谣打量他,忽然说:“你倒是乖,站着不动,让量就量。”
“量衣不就该站着不动吗。”
“嗯。”她收回目光,“有的人量衣,站没站相。你比她们省事。”
刘泽宇没听懂她是不是在夸他。她说完就转身走了。
又一天,楚云谣坐在窗边看曲谱,让他站在旁边研墨。她看了一会儿,忽然说:“过来,这段给你看看。”
他走过去,站在她身侧,弯腰看她指着的那段。
她讲了两句,手指在曲谱上划着划着,划到他手边,在他手背旁边停了一下,没有碰上去,又移开了。
“看清楚了吗。”她问。
“看,看清了。”
“那你刚才手抖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