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泽宇低头看自己的手,没抖。他抬头看她,她正看着他,嘴角那个弧度又出来了。
“圣女。”他说,“你总是这样。”
“哪样。”
“说一半留一半。”
“留一半才有意思。”楚云谣说,“全说了,你就不上心了。”
夜里,楚云谣坐在妆台前,让他替她解发髻。
“解吧。”她说,背对着他。
刘泽宇站在她身后,伸手,指尖碰到她发间的簪子。
他轻轻抽出来,长发散下来,落在他手背上,凉的,滑的。
他帮她把发髻散开,手指穿过她的发,把发丝理顺。
“手抖什么。”楚云谣说。
“没抖。”
“抖了。”她没回头,声音淡淡的,“从前都是我自己解,今天偏让你来。你知道为什么。”
刘泽宇没接话。他看着她镜子里闭着的眼,忽然想,她这句“你知道为什么”,他其实不知道,又隐约知道。
她睁开眼,从镜子里看着他,说了一句:
“弦儿,你若是男人,我定不让你近身。可惜你是女人。”
刘泽宇的脸一下涨红了。
他想说:我是男人。他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他不能说。他顶着这张女身的脸,说什么都像狡辩。
“脸红了。”楚云谣从镜子里看着他的脸,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笑意,“女人也会脸红。”
刘泽宇憋得胸口发闷。她明明知道他是什么,她头一回见面就把他揭穿了。她现在故意当他是女人,故意说这种话,就是看他窘迫的样子。
“圣女。”他哑着嗓子说,“你别捉弄我了。”
“我捉弄你了吗。”楚云谣说。
她说完这句话,没有回头,也没有起身。
她只是看着镜子里的他,嘴角那个弧度还在,声音淡淡的:“行了,睡吧。明天还有事。”
刘泽宇站在原地,心跳半天没有平下来。
她说完那句话就收了,像撩了一下水,又把手收回去,留下他站在原地,被那一下弄得心头发烫。
他忽然觉得,她再这样撩下去,他真的要撑不住了。
第二天傍晚,司徒嫣来了。
刘泽宇正站在琴案边研墨,楚云谣坐在案后调弦。院子里忽然响起一阵铃音,然后是推门声。
“云谣,本圣女来看你了。”
楚云谣的指尖在琴弦上停了一下,没有抬头:“你倒会挑时候。”
司徒嫣走进来,一身合欢宗的暗红法袍,金铃在腰间响。
她看见站在琴案边的刘泽宇(女身弦儿),脚步顿了一下,眼睛眯起来,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楚云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