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怨气忽然消了一点。
“缪川?”她开口,声音放轻了。
他没应。
她等了一会儿。
他还是没动。
她忽然有点怕。不是怕他,是怕他怎么了。她伸出手,碰了碰他的手臂。
他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落在她身上。里面有血丝,很多。他看着她的样子,像看了很久,又像刚认出她是谁。
“来了。”他说。声音哑得厉害。
“你怎么了?”
他没回答。
他只是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有东西。很深。很暗。像有什么东西被压着,按着,快要压不住了。
然后他伸手,把她拉过去。
她跨坐在他腿上,面对着他。车里空间不大,她得低着头。他的手放在她腰上,没动。只是放着。
她看着他的脸。
很近。近得能看清他眼底那些血丝,能看清他眼睛里那个很深很暗的东西是什么。
是脆弱。
她没见过他这样。
他从来都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人。那个把她困在墙上、用眼神让她发抖的人。那个在她身上为所欲为、说那些该死的话的人。
但现在他坐在这里,看着她,眼睛里全是那种她看不懂的东西。
那种东西叫什么呢?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第一次觉得他像个活人。
不是那个无所不能的缪川,是另一个。
会累的,会垮的,会大半夜跑到她楼下的。
她的怨气消了。
“缪川,”她轻声问,“你怎么了?”
他没回答。
他只是把她抱紧了一点。
他的脸埋在她胸口,就那样埋着。他的手抱着她的腰,抱得很紧。他的呼吸落在她衣服上,一下一下,很重。
她僵了一下。
然后她没动。
她由着他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