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莉轻轻拉了拉林远的手臂。她的手指扣进他肘弯,停顿了一下:“先找酒店安顿,明天再去公司。”
林远点头,把画稿包的背带往上提了提,走到两人外侧。
他的目光在出站口外的车流和人群之间快速移动,像在估算什么。
“好。我来查附近的酒店。”
他们在公司附近走了几家,每家前台都说出一样的话:这两天有演唱会,房间几乎订满。
到第四家时,天已经暗下来,霓虹灯牌次第亮起,在湿热的空气里晕成一片模糊的光。
前台的女孩从电脑后探出头,说了同样的话,又补了一句:“还有一间大床房,刚退的,其他都没了。”
三人站在前台前,一时都没出声。
史娜把包抱在胸口,手指勒进带子里,指节微微发白。
她嘴上说:“随便。”眼睛却盯着前台后面贴满房卡号的格子,像要把那些数字看穿。
林远先开口,声音平静得不像在说一件关乎整晚的事:“没事,你们两个睡床,我打地铺就行。”
他说这话时,手从画稿包上滑下来,垂在身侧,像已经做好了所有安排。
史莉看了看儿子,又看了看妹妹。
她的目光在两张脸之间停了一停,最后落在前台递过来的房卡上,伸手接住。
卡面冰凉,边角抵着她掌心。
“那就先这样。明天再看有没有空房。”
三人拖着行李往电梯走。
走廊里的灯亮得发白,行李箱轮子在地毯上滚动,声音沉闷。
到了电梯口,史娜先走进去,靠在镜面墙上,怀里始终抱着那个包。
林远按了楼层,数字从“1”跳到“12”的过程里,他始终盯着门缝里透出来的光。
史莉站在他身后,呼吸很轻,像一双手搭在他背上的重量。
电梯停下时,发出一声短暂的提示音。
门慢慢滑开,走廊里的冷气迎面扑来,带着消毒水与陈旧地毯的气味。
三人向房间走去。
地毯很厚,踩上去没有一点声音。
林远走在最前面,他的影子被头顶的灯拉长,落在身后两个人的脚边。
史莉偏头看了一眼房门号,把房卡贴上去。
锁扣弹开的瞬间,她顿了一下,才按下门把。
房门向内推开,风从密闭的房间里涌出来,凉得人一激。
窗帘半拉着,城市的灯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白色床单上投下一片淡淡的橙色。
那床很大,几乎占据了大半房间,铺着一尘不染的白色被褥,像一片安静的雪地。
林远站在门边,没往里走。
史娜从他身旁挤过去,把包放在角落里,却仍没有松手。
她的手指还勾在包带上,像忘了要怎么放下。
史莉最后走进来,轻轻把门带上。
门锁咬合的声音在寂静里格外清晰,像一锤定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