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那个父亲。
他重利,他重色。
他看她和妹妹的眼神,从她记事的年纪起,就不对。
她那时候还小,不懂那眼神是什么意思。
后来她懂了。
她这一辈子,没恨过谁。
她只是记住了那眼神。
她由着那记住,暗暗得记着。
她绝不让自己,落到母亲那个下场。
没有人替母亲做主,她要是再不做主,下一个,就是她和妹妹。
她由着那念头,把他抱得更紧。
她想起那个晚上。
她察觉了他的计划。
那一夜,月很亮。
她把门闩悄悄下了,把妹妹摇醒,捂着她的嘴,让她别出声。
她抱着母亲留下的琵琶,拉着妹妹,从后墙翻出去。
墙头有碎瓦,划破了她的手。
她没吭声。
她拉着妹妹,跑了一整夜。
她抱着母亲留下的琵琶,摸黑去敲母亲师傅的门。
母亲生前的师傅,是一位琵琶大家。
她抱着母亲的琵琶,站在师傅面前。
师傅弹了一曲,让她跟。
她跟上了。
师傅又弹了一曲更难的,她也跟上了。
师傅看着她,半晌,说:你有音灵根。
她那一刻,眼泪差点下来。
她没有哭。
她只是把琵琶抱得更紧。
那琵琶,是母亲留下的。
琴弦上,还有母亲拨过的痕迹。
她那一刻,忽然懂了。
母亲把她会的,都留给她了。
她赌自己有没有音灵根。
她赌赢了。
她带着妹妹,逃出那间宅子。
一路,逃到了天音阁。
路上,妹妹问:姐,我们去哪。